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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永禄的博客

一段年轻时的历程,终生难忘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岁月留痕  

2011-06-30 20:56:26|  分类: 知青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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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天,我打一片竹笆,用来替换床上的那片,床上旧的已被虫子蛀了,床底下能见到被虫子啃下的蛀屑。

我拿起斧子,一下一下地往竹子劈去。

那段时间,我没有砍刀,就这一把斧头。我很爱护劳动工具,平时总把这小斧头磨得锃亮,磨快了干活就很得力。上山砍毛竹,三下四下就能砍断一根。当然今天用这斧头砍竹笆,那是高射炮打蚊子——大材小用。

我一下一下地举起、放下,靠斧头自身的重量,就足够把竹子劈开了。

我从竹子前端开劈,一点一点往后退去。

用斧头去劈,总觉得不太称手。那斧头柄太长,捏在最后,那斧头离人太远,就不好控制,拿在中间,那斧头柄后边就不时地碰到地上,斧头会跳出去。

不一会儿,圆竹子被撕开,又被我踩在脚下,成了一张平板竹笆。可即使到了脚下,我能感到竹笆蜷动的力量,离开稍远,那竹子仍成半圆状,不屈不挠地要卷起来。不服帖!那就得再加固,补刀。

我脚下踩着,又躬起身子,伸出左手,按向远处成半圆形的竹笆,摁平,右手补刀。

一下一下又一下,我能感觉到手下竹笆蜷起来的力量越来越小,心中暗自得意:叫你犟!人啊,有时会莫名其妙地与某样事物叫劲。

有个成语叫得意忘形,人一忘形,问题就来了。突然斧头柄又碰到泥地了,斧头弹一下向前窜去,而去向却是远处的我按在竹笆上的左手。

唷,不好!当我意识到时,那锃亮的斧头已是重重地吻向了我的左手的大拇指!大拇指受到的重力感,在第一时间传递到了我的大脑。我的第一感觉:不好,非常不好!本能反应:甩斧头,抽回左手,迅速捏住、捏紧。

不对头,这手指头怎么这么重呀!这手指怎么了,伤得重吗?不行,我需要掌握我的伤情。

我克制住恐惧,慢慢松手。看到的是,大拇指末节的指背上从头到尾贯穿了一条线,包括指甲上,那条线似乎是白色的,不见血,也不见裂开,只是白线处有点下陷。

我又快速捏紧,这时痛的感觉来了,先手指,又从手指向上,到手臂,到肩膀,前所未有的痛起来。那是一种很钝的、很重的、让人无法忍住的痛,我评估:这手指一定是给我劈开了,并且已经伤到骨头了。

也就一会儿,我的脊背也麻木沉重起来,更让人可怕的是,我有了要大便、小便的感觉,且似乎不能控制一般。这下我倒真紧张了,不好,这回要出洋相了。在那个年龄,考虑问题时,面子是第一要紧的。那个地方若不受控制,裤子受到污染,脸面何在?

我一下坐在地上,命令自己,不要紧张,没事,只是砍到了手指;没什么大不了的,十指连心,所以感觉特别痛,就是痛一点,不会有事的,不会有事的!

我坐在竹笆上,闭着眼,手捏着伤口,不去看,也不敢去看,大口大口地喘气,努力地平息着自己恐惧的情绪和身体不该有的反应,。终于,我因紧张面狂跳的的心慢下来了。

有人看到了,是徐龙宝,他过来扶我。我发现,当我站起时,竟然是一阵阵晕眩。

到卫生员寿美芳那儿,我身体后倾,让我的中枢指挥部大脑尽可能离疮口远一点,眯斜着眼去看伤口。先看到我的捏伤口的右手,那手上全都是凝成块的血;我又看大拇指,都是鲜血,也无法看清伤口。当时洒了大量的白色的晶状粉末止血。开始洒上去粉末,马上就被血洇红,就再洒、再洒,然后就用纱布包起来。

伤口包好了,仍痛,是很痛的痛,是一跳一跳的痛!在疼痛中,我自责:怎么这么不小心呀?更自责,自己竟然这样的无用,这么样一个小小的伤口,竟然把自己弄得坐到了地上,更差点到狼狈不堪境地!

后来,等到伤口好了,发现整个大拇指指甲被分成了两半,还好,手指没有被劈开,不然就成了六指了。新长出来的指甲开始还是分成楚汉两家,但慢慢地又融合到一起了。

直到现在我左手大拇指上仍有一个伤疤,虽然已是不太显眼,但看到就让我想起了那次受伤经历。

谁也不喜欢受伤,但是,平淡如水的日子不留痕迹。

或许,因为磨难,所以铭记;因为受伤,那些场景就不断重放——岁月留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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